耿宁舒往火盆里扔了一块炭,暖烘烘的热意中,她眉目舒展,神色懒懒。清河郡已经遭遇了百年来最严重的连绵春雨,一直从惊蛰下到了端午,起初雨丝绵绵,是春日常见之天象,不足为奇,后来竟越下越大,一反常态,数日不见天光,阴云笼罩在清河郡一带,日日不停,于是山溪奔涌,河水汇流,房倒屋塌,到处都是汹涌的泥水,裹挟着人畜五谷,一路向东海奔流。周谨川努力忍着情绪,全身都在发着抖,他原以为这段时间他跟傅君泽相处的那么融洽,他对自己的态度多少会有些不一样,却没想到在傅君泽眼里,他只是他爸花钱雇来的保姆吗?此前崔净空睡在堂屋,两人虽不在一间屋子,相隔一面墙,可她知晓有人在外守着,心里便觉得踏实。尤其是他书桌上那盏晕黄的亮光,总在起夜时默默送她回屋。